2026-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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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正在进入零和博弈时代:美元霸权、特朗普的战略与全球投资者的未来

根据 Rabobank 全球策略师 Michael Every 在《Reinvent Money》播客中的访谈整理改写。本文保留原访谈的核心观点、推理逻辑与投资

Michael Every 的看法是:全面爆发一场与第二次世界大战规模相当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并不是他的基本预期,但全球出现严重动荡的风险确实在上升。

他认为,讨论战争不能只看冲突数量,还要看各国有没有能力把军事力量投送到全球。

欧洲的军事能力受到限制,俄罗斯的军事资源被俄乌战争牵制,中国的军事投送能力主要集中在周边地区,而美国虽然仍然拥有全球投送能力,但也正在中东等地区承担大量战略压力。

这意味着,世界未必会立即进入全面战争,却可能长期陷入另一种状态:局部热战、代理人战争、经济制裁、贸易战、网络攻击,以及不断升级的地缘政治对抗。

换句话说,战争并不是只有和平与世界大战两种状态。世界完全可能在没有全面世界大战的情况下,持续经历严重的经济和安全冲击。 核武器既是威慑工具,也可能成为进攻的保护伞 传统观点认为,核武器能够阻止大国之间的战争,因为任何一方都不愿承担相互毁灭的后果。

Every 并不否认核威慑的作用,但他提出了一个更值得注意的角度:

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不仅可以用它阻止对手升级冲突,还可能借此获得在一定范围内采取常规军事行动的空间。

例如,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可以暗示对手:如果冲突进一步升级,后果将不可控制。对手即使在常规军事力量上占有优势,也可能因为担心核升级而限制自己的行动。

因此,核武器并没有让所有军事行动失去意义。相反,它可能改变各国愿意承担的风险。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分析地缘政治时,不能只比较军队数量、武器装备和经济规模,还必须考虑各方的升级能力、政治意愿,以及对极端后果的承受程度。 二、自由贸易与全球化,为什么可能埋下美国衰落的种子? 这是整场访谈中最重要的观点之一。

Every 认为,今天美国所面对的结构性问题,并不完全是某一位总统的政策失误,而是战后国际经济秩序长期运行所产生的内在矛盾。 1. 美国建立的国际秩序,首先依赖的是军事力量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凭借强大的工业基础、军事力量和金融体系,成为国际秩序的核心。

在冷战期间,美国又通过与苏联的长期竞争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随后,美国支持建立一个相对开放的国际经济体系,包括全球贸易、美元结算、国际金融合作,以及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

但 Every 强调一个经常被忽视的事实:

国际秩序并不是仅靠规则建立的。规则能够发挥作用,是因为背后存在足够强大的力量来维护它。

如果美国当年没有取得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或者最终输掉冷战,那么今天我们所熟悉的国际秩序很可能根本不会以相同的形式存在。

因此,在他的分析中,军事力量不是国际秩序的附属品,而是其基础之一。 2. 美元霸权与美国制造业之间存在结构性矛盾 战后,美国逐渐成为全球最重要的储备货币发行国。

世界各国需要美元来结算贸易、偿还债务、持有储备资产,并参与国际金融市场。美国因此获得了巨大的金融优势。

但 Every 认为,这套体系也产生了一个长期问题。

当全球对美元的需求不断增长时,国际社会不仅需要美元支付美国出口的商品,也需要持有美元资产,例如美国国债。

于是,美国逐渐成为全球资本的重要目的地,同时也承担着向世界提供美元资产的角色。

在他的逻辑中,这种需求会推动美国向全球提供越来越多的金融资产,并使美国更容易通过金融市场和资本流动满足世界对美元的需求,而不必完全依靠出口商品。

长期来看,美国可能因此出现两个变化: - 美国债务和金融资产在全球经济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 - 美国制造业在整个经济体系中的相对地位逐渐下降。 当生产能力不断向海外转移,美国国内工业基础受到侵蚀时,问题就不再只是经济增长率或贸易逆差,而是国家实力的基础发生了变化。

Every 的核心判断是:美国逐渐削弱了支撑其全球地位的工业基础,而这套全球体系本身又需要美国持续拥有强大的经济和军事能力。

这构成了一种内在矛盾。

需要注意的是,这是一种宏观结构性解释,而不是说美元储备货币地位必然导致制造业衰退。制造业外迁、贸易逆差与美国债务增长还涉及生产率、企业决策、财政政策、消费结构等多重因素。 3. 美国为什么现在要改变规则? 如果美国认为现有国际经济体系已经削弱了自身的工业和战略能力,那么它就有动力重新设计这套体系。

Every 将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制造业回流诉求、能源战略,以及对国际贸易关系的重新调整,放在这一逻辑下理解。

在这种框架下,特朗普并不只是一个试图改善贸易条件的总统,而是试图改变美国与世界之间的经济关系。

美国希望继续享有美元的金融优势,但不愿无限制地承担现有体系带来的产业和战略成本。

这就意味着,美国可能不再愿意无条件维护过去的全球化模式,而是希望建立一个更有利于自身的体系。

从这个角度看,特朗普的目标不是简单地退出全球体系,而是重新安排美国在全球体系中的位置。

三、中国为什么不一定想取代美元? 许多人认为,中国既然希望提升国际影响力,就必然希望人民币最终取代美元,成为全球储备货币。

Every 对此提出了不同看法。

他认为,中国确实希望人民币在国际贸易和金融结算中的使用范围扩大,尤其是在大宗商品贸易方面。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希望复制美元的完整角色。 1. 成为全球储备货币,并不只是获得好处 美元的国际地位使美国拥有许多优势,例如融资便利、金融市场深度,以及对全球金融体系的影响力。

但它也意味着全球需要大量美元资产。

当世界希望持有美元时,就需要获得美元。这种需求会通过国际贸易、资本流动和金融资产交易等渠道影响美国经济。

Every 认为,美国长期面临的一个问题是:全球对美元资产的需求,与美国维持制造业基础、减少外部失衡的目标之间存在张力。

而中国的经济模式与美国不同。

中国长期重视制造业和出口竞争力。如果中国希望维持贸易顺差,同时又要向全世界提供足够多的人民币资产,让其他国家大量持有人民币,那么两者之间可能产生新的矛盾。

这就是 Every 认为中国未必希望人民币完全复制美元地位的原因。 2. 中国更可能争夺金融体系的关键环节 中国可能更关心人民币在哪些领域能够发挥作用,而不是要求所有国家都使用人民币。

例如: - 扩大人民币在大宗商品结算中的使用。 - 建立更多不依赖美元的跨境支付渠道。 - 提高中国在贸易融资和金融基础设施中的影响力。 - 在部分地区和行业建立人民币使用网络。 这与全面取代美元是两件不同的事。

可以用一个比喻来理解:控制金融体系的“管道”,不一定意味着必须提供全部的“水”。

如果一个国家能够影响支付渠道、结算网络、融资条件和关键商品交易,那么即使它的货币没有成为全球唯一的储备货币,也可能获得相当大的战略影响力。 3. 中美贸易矛盾可能越来越难以调和 Every 进一步指出,假如美国和中国都希望保护本国产业、减少对外依赖,同时又希望维持贸易顺差,那么两国之间的矛盾就会更加明显。

因为全球贸易不可能让所有国家同时对所有其他国家保持贸易顺差。

当美国通过关税限制中国商品进入美国市场,而欧洲没有采取相同程度的限制时,部分中国商品可能转向欧洲市场,从而改变欧洲与中国之间的贸易关系。

Every 认为,这也是为什么美国、中国和欧洲之间的贸易摩擦,最终可能演变成一个三方相互牵制的局面。

在这个过程中,关税不再只是保护某个行业的工具,而可能成为重新分配全球产业、资本和政治影响力的工具。 四、特朗普的战略:不是只看经济增长,而是重新分配全球力量 访谈中,Every 多次强调,人们经常低估特朗普的战略思维。

在他看来,特朗普并不一定缺乏长期战略。相反,他认为特朗普有一套贯穿贸易、货币、能源、军事和金融市场的宏观战略。

Every 将其称为一种跨越经济和地缘政治的“大宏观战略”。 1. 特朗普更倾向于零和博弈 传统经济学通常强调合作可以创造共同收益。

如果两个国家扩大贸易,双方都有可能获得好处。一个国家的增长不必以另一个国家的损失为代价。

但 Every 认为,现实中的地缘政治并不总是这样运作。

在国家安全、战略资源、军事影响力和关键产业领域,一个国家获得优势,可能意味着另一个国家相对失去优势。

他认为特朗普的商业背景,尤其是房地产开发经历,有助于理解这种思维方式。

在房地产竞争中,最有吸引力的位置、最稀缺的资源和最有价值的资产往往无法被所有竞争者同时占有。

特朗普倾向于将这种竞争逻辑带入国际关系。

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国际贸易都是零和游戏,而是说,在一些涉及战略控制权的领域,单纯以双方经济总量是否增加来衡量政策效果,可能是不够的。 2. 为什么美国可能愿意承受短期经济损失? 假设美国为了保护制造业而提高关税。

短期内,进口商品可能变贵,企业成本上升,消费者承担更高价格,市场也可能出现波动。

如果只观察短期经济数据,这些政策未必看起来成功。

但如果政策制定者的目标是改变长期供应链布局、提高关键产业的本土生产能力,或者减少对潜在竞争对手的依赖,那么他们衡量政策的方式就会不同。

Every 的分析方法是:不要只问一项政策给美国带来多少经济收益,还要问它给竞争对手造成了多大影响,以及它是否改变了未来的力量对比。

他认为,这正是许多传统经济分析容易忽略的地方。 3. 美国真正希望控制的,可能是能源的战略流向 Every 特别强调石油的重要性。

尽管可再生能源、电动汽车和能源转型正在改变全球能源结构,但在他的判断中,石油在未来几十年仍将是全球经济的重要资源。

他认为,如果从全球地理格局而不是单个国家出发观察能源,就会发现两个重要区域: - 北美和南美。 - 中东。 前者拥有大量能源、矿产、农业和其他大宗商品资源;后者在全球石油供应中仍然具有关键地位。

Every 的战略推演是:如果美国能够加强对美洲的政治经济影响力,同时改变中东的力量平衡,那么它就可能获得更大的能源和地缘政治优势。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仅仅把美国在中东的军事行动视为一项孤立的外交政策。

在他的框架中,真正需要分析的是:这些行动如何改变中国、俄罗斯、欧洲以及亚洲其他经济体获得能源的条件。

这是一种战略假设,并不意味着美国能够轻易控制这些地区,也不意味着中东冲突必然对美国有利。

五、为什么 Every 不认为美国介入伊朗一定是战略错误? 访谈主持人认为,美国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是一场代价高昂的赌博,特朗普本来可以把精力集中在美洲。

Every 则提出了不同的解释。

他的论点并不是说战争一定会成功,而是说,不能只用短期军事结果或总统支持率来判断行动的战略价值。 1. 如果伊朗迅速发生政权更替 Every 假设,如果伊朗的政治局势像美国所期待的某些其他行动那样迅速发生变化,美国可能获得重大的战略收益。

在这种情况下,伊朗可能不再以当前的方式与俄罗斯、中国等国家合作,美国也可能扩大对中东能源和安全格局的影响力。

按照他的推演,这会改变其他大国在中东的战略选择。 2. 如果伊朗没有迅速被击败 Every 提出一个更具争议的观点:即使美国没有迅速达成军事目标,中东持续的不稳定也可能对欧洲和亚洲产生严重影响。

如果能源供应受到干扰,依赖进口能源的经济体就可能面临更高的成本、通胀压力和增长风险。

在这种情形下,美国可能相对更有能力承受冲击,尤其是在其国内能源供应具有一定韧性的情况下。

因此,Every 认为,不能只看美国是否迅速获胜,还要分析冲突对不同国家造成的相对成本。

但这里存在一个关键的不确定性:美国自身也可能因为能源价格上涨、军事支出增加、盟友关系恶化和国内政治反弹而付出沉重代价。

所以,这个战略逻辑能否成立,取决于美国能否获得足够大的相对优势,抵消战争给自身带来的损失。 3. 为什么短期政治失败不一定意味着长期战略失败? Every 不认为民调能够可靠地预测所有政治结果。

他提醒,民调存在样本偏差、受访者不愿回答,以及难以准确反映年轻选民投票行为等问题。

因此,他不赞成仅凭某一时点的民调,就断定特朗普的战略必然失败。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民调毫无价值,也不意味着早期投票数据可以准确预测最终选举结果。

他真正想表达的是:短期政治表现、短期经济成本与长期战略结果,是三个不同的问题。

判断一项政策是否成功,必须把它们分开分析。

六、欧洲为什么可能成为大国竞争中的弱者? Every 对欧洲的判断相当悲观。

他认为,欧洲拥有庞大的经济体量、成熟的制度和较强的技术能力,但这些优势并不会自动转化成地缘政治力量。

在他看来,欧洲面临的核心问题是:经济规模不小,却很难形成统一而有效的战略行动。 1. 规模不等于力量 Every 提出了一个简单的判断框架:

战略力量取决于规模与团结程度的结合,而不是规模本身。

一个人口众多、经济体量庞大的地区,如果各国在外交、财政、军事和产业政策上无法协调,就很难把这些资源转化为统一的力量。

反过来,一个规模较小但目标一致、决策迅速的国家,有时反而能在特定领域表现得更有效。

欧洲的困难恰恰在于此。

法国、德国、意大利以及其他成员国,在财政纪律、能源政策、国防采购、对俄关系和对华贸易等方面有不同的利益。

当欧洲面对内部经济问题时,这些分歧已经很难协调;当它还要承担更大的地缘政治责任时,问题可能更加突出。 2. 欧洲扩大规模,可能同时扩大内部矛盾 访谈中,Every 讨论了欧盟进一步吸纳乌克兰、摩尔多瓦以及其他东欧和巴尔干国家的可能性。

扩大欧盟可以带来更大的市场、更多资源,以及更广泛的战略影响力。

但新成员的加入也可能增加决策难度。

如果成员国数量增加,而决策机制、财政安排和安全政策没有同步调整,那么欧盟可能变得更大,却不一定更有效率。 3. 欧洲的国防建设存在协调难题 Every 特别关注欧洲的军事工业。

如果每个国家都希望拥有自己的坦克、战机、弹药生产线和国防供应链,那么从国家安全角度看,这可能是合理的,因为各国不希望依赖其他国家提供关键装备。

但从整个欧洲的效率来看,各国分别建设重复的军事体系,可能造成资源浪费。

欧洲因此面临一个两难: - 追求统一采购和专业化分工,可以提高效率,却增加对其他国家的依赖。 - 追求国家层面的独立生产,可以提高自主性,却可能降低整体效率。 Every 认为,欧洲真正的挑战不是简单地增加国防预算,而是决定如何把这些预算转化成有效的军事能力。 4. 俄乌战争暴露了欧洲战略的困境 Every 的分析是,俄罗斯拥有核武器、较大的人口基础和持续进行消耗战的能力,而乌克兰在长期消耗战中面临更大的资源压力。

他认为,如果欧洲希望支持乌克兰长期作战,就必须面对三个问题:

第一,欧洲能否持续提供足够的武器和资金?

第二,如果美国减少支持,欧洲能否补上这一缺口?

第三,如果欧洲既不愿意与俄罗斯谈判,又无法独立改变战场力量对比,那么它的最终战略目标是什么?

Every 并没有因此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认为欧洲必须接受俄罗斯的所有要求。

他的重点是:战略目标必须与实际能力相匹配。

如果一个国家或地区既不愿意谈判,又缺乏实现目标所需的力量,就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的战略选择。

这也是他对欧洲最根本的批评。 七、加拿大加入欧盟?为什么政治姿态可能掩盖经济现实 访谈还讨论了加拿大与欧洲关系的可能变化。

Every 认为,加拿大在政治上可能希望加强与欧洲的联系,以降低对美国的依赖。但从经济结构来看,这并不是一项容易实现的战略转向。

他提出三个问题。

第一,加拿大与美国的经济联系极为紧密。加拿大的大量出口流向美国,金融体系和产业链也与美国深度融合。

第二,如果加拿大真正加入欧盟的单一市场和关税体系,就可能需要重新处理与美国之间的贸易关系。

第三,即使加拿大与欧洲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也不代表它能够迅速获得足以替代美国市场的经济收益。

Every 还指出,欧盟的正式成员资格存在地理和法律条件,加拿大并不能简单地因为政治关系友好就成为欧盟成员国。

因此,他认为,不能只从政治象征意义来判断加拿大靠近欧洲是否有利,还必须比较可能获得的收益与失去现有经济联系的成本。

这也是整场访谈反复出现的一条原则:外交姿态与真实的战略利益,并不总是一致。

八、美元不会轻易失去霸权,但美元体系可能发生变化 这是访谈中与金融市场关系最密切的部分。

Every 认为,美元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仍可能保持主导地位,但美元的运行方式可能发生变化。

他尤其关注美元稳定币。 1. 为什么美元需求可能长期存在? 美元的国际地位并不仅仅来自石油交易,也不仅仅来自各国央行持有的外汇储备。

全球企业、金融机构和政府之间存在大量美元债务。

例如,两家欧洲企业之间也可能存在以美元计价的借贷关系。它们需要美元偿还债务,并不意味着交易对象一定是美国企业。

只要全球经济仍然存在大量美元债务和美元计价的金融合约,就会持续产生对美元的需求。

因此,美元的国际地位并不会因为某些国家减少美元储备,或者部分大宗商品开始使用其他货币结算,就立即消失。

Every 的基本判断是:人民币可以扩大使用范围,但短期内很难全面替代美元。 2. 美元稳定币可能成为美元体系的新载体 稳定币通常是一种力求与某种资产保持稳定兑换关系的数字代币。以美元为锚定资产的稳定币,目标是让持有人能够通过数字网络持有和转移美元价值。

Every 认为,美元稳定币可能成为美国延续美元国际影响力的一种新工具。

它的逻辑包括: - 人们可以通过数字钱包持有美元计价资产。 - 跨境转账可能更加便利。 - 使用者不一定需要通过传统银行体系完成每一笔交易。 - 对美元的需求可能因此扩展到传统银行服务覆盖不足的地区。 如果稳定币发行机构以美国国债等资产作为储备,那么海外用户对美元稳定币的需求,也可能间接增加对美国国债的需求。

这意味着,美国不一定需要让所有人都通过传统银行体系获得美元,才能维持美元的国际使用。

不过,稳定币并不是美国政府直接发行的现金。其稳定性取决于储备资产、赎回机制、发行机构的信用以及监管制度。稳定币的扩张也不必然意味着美国对每一笔国际资金流动都拥有更强的控制力。 3. Every 为什么认为稳定币可能具有地缘政治意义? Every 进一步提出一个更具争议的推论。

假如美元稳定币在全球广泛使用,美国就可能通过发行机构、监管规则、数字金融基础设施和相关商业网络,对美元的使用方式产生新的影响。

他还讨论了一种可能性:美国可能在某些地区通过数字美元资产扩大自身的经济影响力。

例如,在一些金融体系薄弱、当地货币不稳定的经济体,美元稳定币可能比传统银行账户更容易被个人和企业接受。

如果这种情况扩大,美国相关的金融基础设施就可能获得更大的国际影响力。

Every 将这种潜在模式与中国希望建设独立支付和金融基础设施的思路联系起来。

他认为,未来的竞争不一定只是美元与人民币之间的竞争,还可能是不同金融网络、结算渠道和数字资产体系之间的竞争。

这里必须区分两件事:稳定币的全球使用可能扩大美元的可获得性,但它是否会让美国政府获得更多实际控制权,仍然取决于具体的技术架构、发行机构和法律安排。 4. 美元的未来可能不是消失,而是分层 Every 对未来货币体系的设想,并不是美元突然被另一种货币取代。

相反,他认为,美元可能继续占据主导地位,但不同类型的美元资产将承担不同功能。

例如: - 传统银行存款和银行间美元融资继续发挥作用。 - 美元稳定币扩展数字支付和跨境转账场景。 - 美国国债继续作为全球重要的储备和抵押资产。 - 中国则可能通过人民币结算体系,扩大自身在部分地区和商品市场的影响力。 从这个角度看,未来的国际货币体系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单一货币体系,而是由多个相互竞争、部分重叠的金融网络组成。

美元依然重要,但美元的传播方式和控制结构可能改变。

九、普通投资者应该如何应对这种世界? 访谈最后,主持人希望 Every 给普通投资者一些具体建议。

Every 明确表示,他不提供个人投资建议,也没有推荐某只股票、黄金或其他具体资产。

但他分享了一套值得借鉴的分析方法。 1. 不要只预测一个资产会上涨还是下跌 很多投资者研究市场时,往往只问一个问题:

某只股票现在贵不贵?黄金是否还会上涨?美元会不会走弱?石油价格是不是见顶?

这些问题当然重要,但它们通常只涉及一个资产的价格变化。

Every 认为,更有价值的方法是先建立一个关于世界未来如何发展的情景框架,再研究不同资产在这些情景中的表现。

例如,如果你认为未来全球贸易摩擦会持续加剧,那么就需要进一步考虑: - 哪些国家的产业可能受益? - 哪些国家更容易受到贸易壁垒影响? - 哪些企业依赖跨境供应链? - 能源价格变化会怎样影响通胀和利率? - 利率变化又会怎样影响股票、债券和汇率? 这比单纯判断某个资产便宜还是昂贵,更有助于理解长期风险。 2. 建立风险矩阵,而不是只押注一种结果 对于地缘政治问题,Every 建议投资者考虑多种可能的结果。

以中东局势为例,可以建立几个不同情景: 情景 A:冲突逐渐缓和

能源供应压力可能下降,风险溢价可能收缩,但不同资产的表现仍取决于经济增长和货币政策。

情景 B:冲突持续,但没有全面升级

能源价格可能维持较高波动,企业成本和通胀预期可能受到影响,各国政策分化可能进一步扩大。

情景 C:能源供应受到严重冲击

全球通胀、经济增长和金融市场可能同时承压。各国受到的影响不同,不能简单地假设所有避险资产都会上涨。

真正重要的不是准确预测哪一种情景一定会发生,而是判断每种情景发生的可能性、对不同资产的影响,以及自己的投资组合能否承受相应风险。 3. 重点研究二阶、三阶影响 这是 Every 最强调的思维方法之一。

不要在第一层影响出现后就停止分析,而要不断追问:

如果这件事发生了,接下来又会怎样?

例如:

第一层:中东冲突导致油价上涨。

第二层:油价上涨推高运输和生产成本,通胀压力增加。

第三层:通胀可能影响央行降息计划,进而改变债券收益率、企业融资成本和股票估值。

第四层:如果高利率持续时间超出市场预期,那么高负债企业、房地产和依赖远期盈利的成长型公司可能面临额外压力。

与此同时,不同国家可能因为能源生产能力、财政空间和货币政策不同而出现截然不同的结果。

这就是从单一事件分析,转向系统性分析。 4. 区分基本面投资与短期交易 Every 还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区别。

有些交易者买入某项资产,只是因为他们认为它已经跌得足够多,或者价格看起来很便宜。

这种交易方式并没有错。只要风险控制得当,价格反弹也可能带来收益。

但它与基于宏观经济、产业结构和长期趋势建立的投资策略,并不是同一件事。

如果你选择做长期投资,就需要构建能够解释资产长期表现的逻辑,并不断检验这套逻辑。

如果你只是进行短期交易,就应该清楚自己依赖的是什么信号,以及在什么情况下需要退出。

最危险的情况,是投资者以为自己拥有一套完整的长期战略,实际上却只是因为价格下跌而买入。

来源: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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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仅供学习交流,不构成投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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